驚瞥SARS風雲

感染內科 蔡季君 主任(92年7月)


看著六月碧藍的天,多幻的雲,不禁感動的熱淚盈眶!憶起這短短的三個月,竟是如此永難抹煞的刻骨銘心。我有幸能經歷這一場SARS風雲,是浩劫?是重生?是省思?

十幾年中處理照顧過各式各樣感染難症、疑症及重症。多年來建立起來對感染症的自信,未曾稍減。唯一覺得稍有疲累的是對抗去年下半年之登革熱大流行,

住院人潮蜂擁而至,讓唯一負責的感染內科的醫師人力超載負荷。等到疫病於今年二月控制,稍為喘息後;緊接著三月中傳出SARS,感染內科又再次捲入風暴。三個月中只能以「內憂外患,驚濤駭浪」來形容。

如果問我這一學年度中,上半年的夢裡是永遠都查不完的登革熱病人的巡房;下半年則是夢裡儘是穿穿脫脫繁瑣的個人防護裝置及令人呼吸困難的N--95口罩,不斷的穿梭在SARS隔離房。就是連這幾天休假中,夢中反覆浮現的都是與SARS相關。我相信當一幕幕抗煞醫護人員進入忠烈祠時,對於正在抗煞的我們,除震驚、恐懼外,還是震驚、恐懼。雖然風雲已過,現在回過頭來看似雲淡風輕 、如「月輪穿沼水無痕」般地,但第一線的醫護人員真的需要時間來喘息、復原與撫平這樣身心龐大無形的壓力與巨創。

SARS給我學習到珍貴的一課,是人性、公權力與行政。這一仗中,讓我能看清楚醫院許多長輩及同事,人性中忘我無私的抗煞高貴情操;但也有令人心寒的自私、逃避及無情的打擊與責難。SARS如魔鏡般的照出人性中的善與惡。我們會有點沮喪,但並不會讓這些磨難,來浪費我們抗煞的精力。仰仗人性中的誠實、道德勇氣及善良,是我們從抗煞中得到最寶貴的經驗,也是手刃SARS最大的利器。

高醫從五二○危機事件後,全力組織動員,結合校方、院方的幕僚精英,使很多原本旁觀但焦急不已的人,能正式參與,這樣高度動員,結合醫療及行政的介入及運用,也令我們大開眼界,其成效是大家有目共賭。但更誠摯的希望,這樣的規模與路徑,將來能應用協助在各類災難疫病的防治體系。其實早在三月,校長便很明確的指示一切抗煞以「醫護安全」為最高指導原則;而校長、院長、副院長及許多高層,更是日以繼夜的為抗煞奔波,尤其第一線的急診、感染內科、胸腔內科之醫護同仁英勇地與SARS短兵相接,見證目睹這一頁歷史,永生難忘!在五二○事件之前的方向與努力,是這次高醫成功抗煞之基石。高醫在短短的一個月中,從三間負壓隔離房不斷增建到四十間,在邊戰邊走中,創下收治全高雄市SARS最多通報病例之醫院。責無旁貸地盡到醫學中心的社會道義,達成這樣的Mission impossible,應該是高醫人在困難中更現優秀的傲人風骨吧!

這次疫病帶來全球醫療環境的提升與改進,使得就醫環境能更安全,則是這次SARS帶動全人類最直接、最正面的影響。期待醫院經營者能從過去汲汲營營於績效的迷思中,回歸到醫療品質化及人性化的基本面,才是醫界及全民的福氣。 

活著,看天看雲的感覺真好,但願夢中的陰霾能隨風而逝,希望與勇氣再造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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