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喜馬拉雅山

熱帶疾病醫療暨防治中心    蔡季君 主任(99年2月)


在2009年10至11月及2010年1月,在這總共五週義診中,各別至印度(共三週)及索羅門群島(共兩週)從事義診活動,並同時進行兩地公共衛生促進事宜。有極深刻的體認與反思。我想可以就生命教育與醫療促進的兩個面向來討論。

至北印度偏遠的達蘭薩拉(Dharamsala)藏人難民營社區,因為鄰近喜馬拉雅山,在兩週內三個不同社區與學校義診中,我們團隊有6位專科醫師(內、外、牙、中醫、耳鼻喉、麻醉科)及三位志工、一位護理師、醫檢師共11人,醫療團隊齊全。本院同意兩位參與(另一位為醫檢師紀靜惠)。共看診超過1000人次,其中以消化道及肝膽道疾病為主(潰瘍與結石);視力問題、眼睛疲勞、鼻竇炎、過敏性鼻炎、婦科疾患及糖尿病也為數不少。而當地B型肝炎也是潛伏的隱憂。另外於2010年1月初至北印度Bihar省菩提迦雅(Bodhgaya)義診一週,十五位醫療志工中,高醫團隊及校友就占五成。因時值寒流來襲,以感冒、氣管炎及肺炎居多,共看診超過2700人次。回國後近九成志工也因溫差、勞累或被傳染而成病號。

而在這兩次義診中,恭逢法王達賴拉嘛講法,在藏民及藏傳佛教徒心中,猶如喜馬拉雅山的崇高,那一幕幕映入眼簾,來自世界各國數以萬計的許多信徒,竟然能那麼安靜且聚精會神的聆聽法王教誨,我想是一幅最動人、感人的畫面。在那瞬間,我頓悟什麼是人生心靈上的真正喜馬拉雅山。在北印度的達蘭薩拉時,抬頭一仰望,總是看見喜馬拉雅山;每次瞥見,總是有股難以言喻的安定、寧靜與放鬆。是不是每個人心中都存有那樣一座山?我們這次的醫療義診就這麼地沈浸在喜馬拉雅山的見證與凝視下幸福的忙碌著,真正體會到利他而後反而自利的真正心靈上的寧靜與快樂。也終於了解為何流亡藏人能在如此寄人籬下、與思鄉的折磨下,還能堅毅、奮發、寧靜地生活下去,因為他們都能遇見並找到這麼一座人生中的喜馬拉雅山。

跟診的西藏護士與僧侶、女尼、志工,以及看診的病人,與他們都有一種特殊的熟習與化不開濃郁的情感。在「業力」的牽引下,讓我能在千里外遇見這群可愛及可敬的人。緣此,我感恩這次能成就我此行的所有人與事,並且感謝上天。臨別時緊擁我的中年護士Namgyal Lhamo,其不捨的眼神竟流露出近似我母親的慈愛與溫暖,她希望將來還能見到我,並且有機會請我吃一頓她親自下廚的晚餐。,有一天,我因腹瀉感冒身體虛脫到無法看診,當我看診翻譯的貝瑪次仁喇嘛隨著同行醫療志工前來探病,並送我一瓶水果汁;雖然只是這麼一瓶再普通也不過的果汁,但這份心意,己經超乎言表。而就在離別前一刻,負責協助醫療事務的上密院管家益西喇嘛,竟然自其每天膜拜做功課的小佛堂,端起一尊我最虔敬的綠度母佛像,割捨送給我,令我萬分驚喜與悸動。醫師常常習慣扮演照顧者的角色,因此當受別人關懷與照顧時,會有一種莫名的特殊感動。常常我們自以為是在付出,但到頭來我們回收到的更是遠超乎所能想像。

如果國際醫療以次第(階梯)的角度來分析,入門階梯就是如同此次基層病人醫療的服務,看見了許多病人的長期慢性健康的問題。雖然我們的藥物有限,也確實無法長期持續地提供診治,但站在利他的發心(菩提心)而言,本身就也是一種最好的藥物,這是踏出最重要的一階。第二階梯,便是深入了解診治對象之社會文化背景、居住環境、衛生及飲食習慣等,進一步調查某些疾患發生的原因,從而發展一套介入的方法去阻斷疾病的發生。在第二階段是必須結合許多資源及尋求夥伴關係來做深入、長期及全面性的投入。因此,完成第二階段,以長遠的角度,才能實質社區健康營造與公共衛生促進。在第三階段,也是最後階段,便是從事心靈與教育的基礎工作,培養當地人有能力自己來解決自身本土的問題。

從事國際醫療志業的人之特質,必須基本上是--發乎內心對生命的關懷、能尊重與欣賞不同種族文化、並且能尊重貧窮,要具備這三種的心量與氣度。同時要非常了解自己的起心動念為何? 如此才能在遇到挫折時,還能堅持初衷、悲心不退轉。

在山之巔、在海之角,世界上有許多我們完全想像不到的問題,等待每個人能伸出援手,這種亟需人道的關懷,早以超越種族、宗教與地域的限制。一個人的力量很有限,但如能結合無數顆利他的心,便能產生許多意想不到的影響與改變。

不論是在任何地方,平等對待眾生,更進一步希望協助他們,讓他們也能擁有,我們所能擁有的健康與快樂,這種自他交換的普世價值,就是推動國際醫療最基本的意樂。而從事這些利他志業,必須要有堅強健康的身體與心靈做為支撐。挑戰、挫折、困難,在所難免,最重要的是在您心中有沒有那樣一座喜馬拉雅山,讓您倚靠呢?這也是踏入國際醫療服務的核心。親愛的夥伴,您是不是己經準備好了呢?

 Welcome aboard !(摘自高雄市醫師公會會誌第18卷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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